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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苗疆十大兇蟲,上古神秘蠱術

    精品小故事2018-09-21 16:25: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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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我是冬天出生的孩子,身子骨弱,一出生就經常生病。


      聽娘說,剛出生那會,每到半夜十二點鐘,我就開始哭,要足足哭上一個小時才夠,聲音痛苦凄厲,而且腹部漲起,像是有一條蟲子走動。


      娘為了弄清楚這件事情,想了很多辦法,帶著我去了很多家醫院,都查不出游動的蟲子是什么。不少醫生告訴娘,根本就沒有什么蟲子,只是娘的錯覺而已。


      后來遇到一個老中醫,猶豫了半天才說:“可能是被仇家下了蠱蟲!”


      那時候,在一些偏僻的小鎮山村里,有不少人養蠱蟲,以達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。我出生的小鎮就在湖北與江西交界的地方,十分偏僻。娘懷疑我被人下了蠱毒,每到半夜,蠱毒發作,蠱蟲游走,才會啼哭不已。


      娘忙懇求老中醫,他也沒有救人的辦法。


      后來,娘又找了不少“能人”,算命的瞎子、游方的僧道、扶乩的巫婆。他們一看到我的面相,臉色都嚇白了,都遠遠地躲開,好像遇到了可怕的瘟神。


      好在我命硬,幾次劇痛都沒有死掉,竟然堅強地活了下來。


      等我慢慢長大,那只奇怪折磨人的蟲子,漸漸地安穩起來,又好像忽然就消失了一樣。以至于我和娘都懷疑,那只曾經出現在我腹部的蟲子,只是錯覺,才害得我們提心吊膽過了多年。


      后來,我經常會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,模模糊糊地一片,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東西。我有一次走夜路,遇到鎮子上的老鐵匠。他的臉色慘白,一身鮮血。我回到家之后,才知道老鐵匠已經死了好幾天了,是被一輛飛馳的大卡車撞死的。


      我想,那個遇到的老鐵匠,又是誰呢?我怕娘擔心,這事情一直藏在心中,沒有告訴她!


      十三歲那年,暑假開始的時候,天氣十分炎熱,為了補貼家用,我去鎮上的商店販了一些冰棒,走街串巷吆喝著賣冰棒。


      我用的辦法是:央求商店老板先把冰棒賒給我,等我賣完之后,再把本錢還給他。


      那個夏天格外地炎熱,冰棒的“生意”格外地好。


      在一棵柳樹下,有個“心腸好”的大哥,用一張嶄新的十塊,一次性買走了最后剩下的冰棒,也換走了我的零錢。我欣喜不已,帶著自己賺來的錢,興高采烈地回商店還錢。店老板收錢的時候,眉毛緊蹙,說:“娃娃,這張錢,我不能收。”


      那是一張很新的十塊錢,卻是一張假錢,我很快就想通了緣由。我叫道: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

      我飛快地跑了起來,去找那個一次性買走剩余冰棒的人,是他給了我一張假錢。


      烈日當頭,我的肺葉鼓風扇一樣吹動,汗水打濕了衣服。我氣憤難忍,不敢相信世上會有這么壞的人。我忙活了一天,也賺不了十塊錢,他卻要欺騙一個小孩。


      我在鎮子里找了一個下午,都沒有找到那個“壞人”。


      他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。我的淚水和汗水滴答滴答地落下,懊惱不已,悔恨不已,如果自己眼睛放亮一些,就不會上當遭罪了。


      我不敢回家,想起了那棵柳樹,就等在柳樹下,那個壞蛋就是在這里騙走我的錢,他一定會再次經過這里的。


    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我一直等到太陽落山,整整一天沒有吃飯,肚子餓得不行了,嘴巴因為流汗也裂開了口子。


      太陽落山后,黃昏來臨,我竟然看到了那個壞人。我激動不已,沖上去,喊道:“把冰棒還給我,我不要你的假錢!”


      那壞人面部無情,臉色蒼白,雙眼通紅,雙手呈現一種病態的白,雙手垂下,正“滴答滴答”地滴水,整個人像是剛從水中撈出來一樣。


      我怕他跑掉,想將他緊緊抓住,哪知一個踉蹌,竟然從他身上摔了過去。他雙眼通紅,奇怪地看著我,沒有再理我,而是繼續往前面走,走出了幾步,竟然回頭看著我,露出一排尖尖的牙齒……


      我整個人嚇蒙了,難道是因為等得太久,出現幻覺了,他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,我怎么會抓不住他呢?


     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,難道我見到的壞人,根本不是人,而是……


      忽然,巷道之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四個壯漢抬著擔架,上面蓋著一塊大白布。


      很顯然,白布下面是一個死人。


      “小孩,水上撈起來的人,不要看。”領頭的漢子喊道。


      我剛準備轉身,忽然吹來了一陣涼風,將白布吹了起來,露出一張熟悉的臉。那臉被水浸泡太久已經有些變形,但我認得出來,就是那個騙我錢的“壞人”。這時,他一雙手從擔架上滑落到一邊,隨著眾人趕路的動作來回擺動。


      他分明已經死了!


      我一哆嗦,一下子癱坐在地上,只感到一片空白,怎么會有兩個“壞蛋”,一個死了,一個活著呢。


      莫非那走動的人,是他的魂魄!


      我快要窒息了,坐在地上,來回尋找,已不見那個走動的“壞人”,只感覺那雙紅色的絕望的雙眼就在暗處看著我……


      “蕭寧……蕭寧……阿寧……”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,娘來找我了。


      我張開嘴巴想應一聲,數次都喊不出來。


      娘趕過來將我一把抱住,道:“河道有人淹死,我還以為是你……你快把娘嚇死了。你……沒事吧,蕭寧,說話啊。你別嚇我啊,快說話啊!”


      我心中拼命地叫喊,卻喊不出來,但娘的出現,讓我有了安全,很快,我暈死在娘的懷抱里。


      不知道睡了多久,我感覺一股清流正滋潤著嘴唇,慢慢進入喉嚨里。


      我睜開眼睛,看到了娘,正搖動著蒲扇。


      娘的雙眼通紅,顯然是哭過,見我醒了過來,露出了笑容,說:“阿寧,你可算醒了啊!”


      我剛要開口說話,從腹部傳來一股劇痛,像是有無數只蟲子在咬我,腦袋里更是傳來一股嗡嗡鉆動聲。幾乎在一瞬間,萬蟲噬咬,頭痛欲裂……


      我大聲叫喊:“痛!痛!娘,我要痛死了!”我一巴掌打飛娘手中的蒲扇,從床上滾了下來,腹部的絞痛無法容忍,汗水瞬間濕透了全身。


      “痛!痛!”我不顧一下地撞向墻面,要結束這痛苦。幸而娘反應快,一把將我抱住。


      “老天啊。你開開眼,讓孩子的痛,落到我的身上吧。不要再折磨孩子了。孩子是無辜,你開開眼吧……該死的老天爺……”娘大聲喊道。


      我發癲地掙扎,力氣很大,更是失去了理智,張開嘴巴,咬住了娘的手臂。


      娘幾乎在一瞬間,變成了一個大力士,緊緊抱住我,任憑我怎么掙脫,都不敢松開我。她咬著牙,任憑淚水與汗水流下,手臂上的鮮血也不斷地流下,染紅了藍色的衣服。


      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最為漫長的一天,屋里風沒有吹動,人生那么痛苦,活著那么艱難。后來我才明白,當時還有一人比我更加痛苦、更加艱難。那人就是我娘。


      她生我的時候遭受了磨難,現在這磨難又再次降臨在她的身上。


      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漸漸安靜下來,腦子燒得稀里糊涂,囈語不斷。


      我感覺到一雙紅眼睛緊緊地盯著我,那壞人躲在暗處看著我,口水都流了出來,隨時都會將我帶走……


      娘在屋里面,不停地踱步,不斷地自言自語:“要不要去找他……要不要去找他……哎……”


      第二天清晨,娘告訴我,要去小鎮邊上一個叫做白水村的地方,去找我爺爺。小鎮位于湖北與江西交接的地方,屬于丘陵地段,附近多山,而這個白水村就是附近山丘上。


      我從來不知道,我還有這么一個爺爺,畢竟白水村距離小鎮不遠,坐車走盤山公路,一個小時就足夠了,就算是走小路,也就兩個小時。為何這么多年,從來沒有見娘去找爺爺,爺爺也沒有來看我們呢!


      我們在鎮上坐上一輛載客的面包車,繞著盤山公路,往白水村去。


      走完了盤山公路,最后停在岔路口,還要走一段山路。


      天氣炎熱,四周樹上知了叫個不停。我一路都迷迷糊糊暈乎乎的,感覺痛苦永遠都不會結束。


      走了半個小時,我們到了一間爬滿了藤條的舊式木屋前,娘帶我停了下來。木屋前是一個院子,院子里面有不少雞鴨鵝,正在悠閑地覓食。一條純黑的土狗趴在院子里,正吐著舌頭散熱。


      我本能地往后面一躲,不過土狗沒有吠叫,反而搖動著尾巴,格外地開心。


      “有人嗎?”娘站在院門前大聲喊道。


      娘的神情警覺,好似擔心木屋里面跑出什么怪東西。


      而此刻從木屋里面,傳來一股窸窣的聲音,像是蟲子吃樹葉的聲音。


      我精神不振,看著屋里面,總覺得木屋詭異得很。


      院門一推就開,走了進去。院子里面十分涼快,見我們進來,那黑土狗尾巴搖得更加歡快。


      我們從雞鴨鵝中走過,進了木屋,屋子中間有人。


      娘把我拉在一邊,我側目看了過去。


      看到一個一身灰色衣服的老人,刀劈虎削一樣的臉龐,腰板十分筆挺,目光十分深邃。


      娘叫道:“蕭寧,叫……爺爺。”


      我愣了一下,支支吾吾地喊:“我不認識他,不喊他爺爺。”


      爺爺正收拾著一個黑色的罐子,轉過看了過來,目光落在娘的身上,手上的黑色罐子落在地上,摔成了碎片,幾只黑色的蟲子飛快地爬走。


      隨即目光又落在了我身上,驚訝了一聲,有些呵責地道:“為什么到現在才來找我?”


      娘臉色不好看,咬咬牙說:“我不想麻煩你。只是孩子命快沒了,只能來求您老人家了。”說這話的時候,娘還是有些顧忌,有些冷淡。


      “你這是嫌棄我,嫌棄我這個糟老頭,嫌棄我是個不吉利的人,嫌棄我沒有……好好……照顧你們……既然這樣,你還來找我干什么……”爺爺有些悲傷,聲調也有些氣憤,但還是走了過來。


      爺爺走了過來,伸手來拉我。


      我本能往后躲了兩步,娘一把扣住我,說:“蕭寧,聽話,他是你爺爺,不會害你……”


      “蕭……寧……爺爺?他隨了我蕭家姓氏了嗎?”爺爺眉毛一皺,隨即伸手過來。


      我的手被爺爺一把抓住,他年紀雖然很大,但是力量很足,我根本就掙脫不掉。


      過了一會。


      爺爺嘆道:“要是早兩年來見我,也不至于會這樣。現在……我怕是也無能為力了。”


      娘聽了這話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地上,求道:“蕭……棋,我知道你的本事,你不能見死不救的。”娘竟然直呼其名了,叫出了爺爺的名字。


      我心中暗暗嘀咕一下,原來這老頭叫做蕭棋,可只是一個尋常的老頭子,怎么可能救得了我呢,而且這么多年來,娘從來沒有提起這么一個人,說明兩人之間有很嚴重的矛盾,娘是為了我才來找他的。


      我不想娘為難,喊道:“阿媽,咱們回家,不求他了。”


      爺爺的表情很是復雜,沒有說話,轉身走進屋子里面,過了一會,又走了出來,語氣已經軟了,說:“靈霜,你們趕路來的,一定餓了,你去做點吃的,我想想辦法!”


      聽了這話,娘倒是高興起來,急忙去廚房忙活起來了。


      很快,娘做好了飯菜。


      山中種出來的水稻異常清香,煮出來的米飯沁人心脾,野豬肉悶山蕨菜更是美味,聞到飯菜香,我也有些餓了,肚子也沒有那么痛了。


      爺爺從里屋走了出來,很是感慨地說:“靈霜,咱們很久沒有一起吃飯了吧。”娘點頭不語,扒拉著米飯,顯得心事重重。


      我因為身體難受,沒有吃多少,只是耳邊響著奇怪的聲音,就從二樓上面傳來,我不由地多看了兩眼。


      吃過飯后。


      爺爺將一只手放在我的左手上面,漸漸地我的手臂上,似乎有些動靜,而且疼痛感傳來。


      爺爺開口說:“這東西在他體內,呆了十三年了。出生不久,就進入他體內了。”


      娘著急地求道:“那您……想想辦法。”


      我心中暗想,到了今日才可以確定我體內有東西,看來之前遇到的那些醫生、道士都比不上眼前的爺爺了,看來他還真有些本事。


      爺爺又說:“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,應該是一只蠱蟲。冬天出生就進入蕭寧體內,冬蟲屬水。昨天,蕭寧在太陽下暴曬,引發了那只蠱蟲,他能活到現在,是他命大。至于到底是什么蟲子,我也說不清楚。”


      “蠱蟲,真的是蠱蟲?”娘驚訝地說,“可是我們沒有得罪什么人啊?到底是什么人下的蠱蟲。”


      爺爺說:“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因果,肯定是有人算計好了。竟然有人敢對我蕭家的孩子下手,看來來頭不小。”


      娘道:“不論如何,您老人家一定要救活蕭寧。他不能死……”


      爺爺沉默了一會,嘆氣地說:“靈霜,今天晚上,我試一試。你們不要亂走,我先去后山把埋了十年罐子挖出來!”


      天一黑,爺爺就出門去了。


      娘依舊守在我身邊,我躺在床上,總感覺房間有一種奇怪的聲音,散發著奇怪的氣息。


      娘陸續說了一些話,都是關于爺爺的,其中有一點,就是爺爺會養蠱,他原本不住在白水村,后來才搬來山里住,爺爺去過很多地方。


      看來爺爺是個有故事有本事的人,我心中不由地想道。


      那只黑狗從屋外進來,叼著一根肉骨頭進來了,要送給我吃。


      我會心一笑,爺爺雖然不太友好,但這黑狗倒是熱情得很,它一定是見我沒怎么吃飯,怕我餓到了,請我吃肉骨頭的。又或者是怕我死了都沒有吃飽飯吧,我心中不由地想。


      我說道:“阿媽,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,連這黑狗都要送東西給我吃。”


      娘有些魂不守舍,笑著說:“蕭寧,你會結婚生子,會長命百歲,以后不管身在何方,都不能放棄活下去的念頭。你要像野草一樣倔強,堅強地活下去!還有,他是你爺爺,是不會害你的,是不會讓你死的。”


      我不太懂這些話,但是都記在心里面了。


      到了晚上十二點鐘,爺爺才從外面回來,全身沾滿了泥土,臉上也沾滿了兩道傷痕,是趕夜路被鋒利的茅草割傷的。


      他的竹簍里多了一個黑色罐子,說:“原本是要想用草藥,吃上半個月,把蠱蟲逼出來。可惜沉疴太深,再加上蕭寧最近受了很大的刺激,加上惡鬼索命,更是回天乏術了。草藥太慢了,只能放我養的蠱蟲進去了。但是小孩身體脆弱,兩只蠱蟲斗起來,會很危險。靈霜,你現在守在門外,聽到叫喊聲,也不要進來。最好是把耳朵捂,怕你受不了……”


      看來爺爺看出了一些門道,知道我被“紅眼睛惡鬼”纏上了。


      黑色罐子拿出來后,整個屋子一冷,我更是不由地哆嗦。


      娘看了一眼我,又望了一眼爺爺,咬牙走了出去。


      爺爺先是點上了七盞油燈,而后揭開黑罐子上面的油紙。


      油紙之后,一股腐臭的怪味散開。方口罐子里,也傳出了躁動的聲音。


      我心中想,這里面到底是什么蠱蟲呢?從小就說我體內有蠱蟲,蠱蟲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呢?蠱蟲是人養出來的蟲子,會是什么樣子的呢?


      我心中有很多疑問,不由瞪大了眼睛,集中注意力看著罐子,期待著爺爺下一步的動作。


      爺爺見我有些好奇,便說:“我這是從湘西茶花峒學回來的養蠱術,采集數十種毒蟲埋在深山里面,足足埋了五年,剩下的一只叫做金蠶。金蠶或許可以救你,但七盞續命燈如果滅了的話,我也沒有辦法了。”


      我哼了一聲,心說故弄玄虛,繼續耐著性子看著方口罐子,可是過了好一會,也沒有什么動靜。


      我心想:“難不成罐子里的蟲已經死了。”


      就在這時,一道黑影閃現,有東西跳了出來。爺爺眼疾手快,一把捏開我的嘴巴。


      那黑影電光火石一般,從我的嘴巴鉆了進去,隨即在我的身體里面亂竄。


      一股劇痛散開,全身好像針扎一樣,我開始不斷地抽搐,發出了痛苦的叫聲。


      爺爺將我壓住,目光嚴肅地看著我,喊道:“蕭寧,蟲子是外來物,能不能把它趕出來,還是要靠著你堅強的意志。”


      我腦袋一片空白,疼得不行,哪里還有什么意志力,再說蠱蟲無影無蹤,哪還能用意志去抵抗它們?


      忽然,一股不適感傳來,我掙扎地坐起來,干嘔了起來,在那嘔吐物之中,還有半只肥嘟嘟的蟲子,從形態上來看,已經是奄奄一息了。


      那蟲子掙扎了兩下就死了,很快就化成了一攤水漬。


      爺爺神情大變:“天啊!天啊!兇蟲!連金蠶蠱都不行。孩子啊,你體內到底是什么蟲子啊……”


      我臉色慘白,無力地搖搖頭。


      “對……對,這里不是湘西,養不出真正的金蠶蠱,才殺不死你體內的蟲子。還有辦法的……還有辦法的……”爺爺又是自言自語地說,聽起來像是自我寬慰。


      燈光之中,爺爺頭發更加斑白了,眼窩也深深地陷下去了。


      嗖地一聲。


      一旁搖曳的七盞油燈,隨風一擺,竟然熄滅了四盞,剩下三盞的火苗也漸漸地變小了。


      原本守在地上的黑狗探起了身子,狂吠了起來。窗戶外面,閃過一雙紅色的眼睛,格外地攝人心魄。


      我驚慌不已,叫道:“他來了,他來要我命了。”


      我撐起手臂,不斷地往后退縮,躲到床腳,不安地看著四周。整個屋子里都彌散著邪惡的氣息,我再也不要在這里呆下去了。


      “阿媽,帶我走,帶我離開……”我大聲地喊道。


      爺爺爆喝一聲,叫道:“我蕭棋的孫子,不容任何蠱蟲鬼怪傷害。”這一聲爆喝之后,剩余的火苗忽然變得旺盛起來,而爺爺的臉色越發地慘白。


      “你……爺爺,你沒事吧……”我見他如此威猛,也冷靜了不少。


      爺爺說:“蕭寧,沒事……燈沒熄滅,你可以活下去……你先睡一會,明早再說……以后再想辦法……哇……”


      爺爺終究忍不住,一口鮮血吐了出來,飛濺在地上,染紅了一片,顯然自己也受傷了。


      原來這蠱蟲和主人息息相關,金蠶進我體內殺蟲失敗后,連累到了它的主人蕭棋。


      爺爺說完之后,又重新點上了油燈,就走了出去。屋外傳來了爺爺和娘的聲音,兩人像是吵了起來,最后兩人同時嘆息,像經過了漫長的一生。


      我心中暗想,爺爺的金蠶應該很厲害,竟然也死掉了,看來我體內的兇蟲十分厲害。到底是什么人在什么時候送到我的身體里面的呢。


      越想越累,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,迷迷糊糊之中,感覺有人走了進來,添了些煤油,將燈芯撥出來一些。


      屋子里面空蕩蕩的,奇怪的是,娘卻沒有走進來跟我說話。


      我躺在床上,迷迷糊糊之中,隱隱約約聽到了奇怪的聲音。那聲音很細微,斷斷續續地,不知道從哪里傳來。


      我腹部隆起,蟲子又開始走動了,不過這一回并沒有那么痛了。


      第二天早上天亮,我睜開了眼睛,爺爺已經站在我的面前,手上端著一碗黑色的藥湯,正冒著熱氣。


      我問道:“我阿媽呢,她怎么沒有來看我啊!”


      爺爺說:“我讓她先搭車回去了,免得留在這里擔心。等你身體稍微好了一些,我帶你回鎮上。”


      我有些驚訝,娘竟然早早就回去。


      黑色藥湯味道很苦,喝下去之后,差點把我的苦水給吐出來,吃了一塊冰糖才算徹底壓住。


      湯藥喝下去之后,整個人倒舒服了不少。


      我便道:“我現在好多了,你送我回去吧。我不想讓阿媽擔心……”


      爺爺說:“蕭寧,還要吃幾服藥。你不用著急,我們很快就回去了。”


      說完話之后,爺爺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,看來昨晚,對他的損害也不小。


      他又看了我兩眼,才走了出去。


      我從床上起來,屋子里面陰涼得很,黑狗就跟著我轉悠小院的前面,小爐子上面正熬著草藥,一股藥味傳開,爺爺坐在躺椅邊上,正扇動著蒲扇,小心照看著火苗。


      桌子上煮好的稀飯,吃完了之后,力氣恢復了不少,昨天那種心慌的感覺也沒有了。


      我心中暗想,看來那只叫做金蠶的蠱蟲,雖然死掉了,但還是起到了一點作用了,再加上草藥的幫助,我才算保全了性命。


      這時,我才發現木屋中間,有一個黑色的靈位,靈位上面的字是繁體字,我多半不認識,只能認出一個“水”字。


      爺爺說:“蕭寧,他是我外公……叫做龍游水,已經去世了好多年了,他以前是個風水師,后來把衣缽傳給了我……我多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傳人……”


      聽到這里,我心中明白,爺爺要學他外公,傳我衣缽,要我當什么風水師,估計還要學養蠱蟲。可惜我根本就不想當什么風水師,我只想長大之后,努力賺錢,好好照顧我娘,這么些年她過得太辛苦了。


      爺爺看著我,沒有再說下去,轉而說:“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運,你的生活還是要繼續的,你的路自己選擇。”爺爺扇動著扇子,閉上眼睛,像是睡了過去。


      我看著靈位,心中暗想,昨晚走動的腳步,會不會是這個龍游水呢,想到這里,把我自己嚇了一跳。再看爺爺,我相信昨晚點油燈的人,應該是爺爺,而不是那個龍游水了。


      我陷入沉思之中,黑狗已經跑了過來。小黑狗跑得很快,順著小門跑上了二樓。我一時好奇,跟著追了上去。我順著臺階往上爬,二樓的房門并沒有鎖,一推就可以打開。


      二樓是一面墻柜和一張古舊的桌子。墻柜上貼滿了紙條,存放一些奇怪的中藥。


      最吸引我的,則是桌子上的十幾個黑色的罐子。每個黑罐子上,都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。一排的罐子大小不一,每一只都散發著令人絕望的氣息,我的胸口也不由地一揪。


      “天啊,一定是蠱蟲了。”我興奮地壓低聲音。


      其中最里面的罐子卻是一個精致黃色罐子,從外表看,看不出有什么古怪的地方,卻發出“窸窣”的聲音,像蟲子在吞食草葉一樣。我聽了一會,才確定聲音就是我昨晚聽到的聲音。


      我心中一陣悸動,不由地伸手去摸了摸黃色的罐子。一股涼意傳來,格外地舒服。


      我總覺得罐子里有十分吸引我的東西,令我著迷。


      我不由地走上前,伸手要將罐子上的油紙打開,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樣的蟲子!


      “不要動,里面有毒蟲!”爺爺的聲音傳來。


      我太過癡迷,竟然沒有聽到爺爺的腳步聲,而黑狗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。


      我驚嚇不已,忙說:“我不是……要故意上來看……一只老鼠上來跑上來,然后門沒有鎖,我就進來了……”


      我撒了一個不太高明的謊言,暗暗希望爺爺沒有聽出來。


      爺爺說:“沒事。本以為要在白水村終老的,看來這個愿望是實現不了。你跟我一起,把這些罐子搬到院子里面。讓太陽曬一下,然后咱們用火全部燒死。小心一點,不要摔破這些罐子!”


      罐子并不大,也不是很重,我幫著搬到了院子里面,剛好有陽光曬下來,落在罐子里面。


      “蠱蟲是靠蟲子怨念相殺形成,陽光和烈火是它們最大的敵人。”爺爺說,“這個世上多數的東西都害怕陽光和烈火,比如說僵尸……”


      爺爺最后的聲音變低,但我還是聽到了這兩個字。多年后,我的確看到了僵尸。


      罐子放在陽光下暴曬了幾個小時,之后又在院子中燒起了大火。把罐子都放在火上。


      “這是你辛辛苦苦養起來的蠱蟲吧?燒死不是可惜!”我好奇地問,口氣卻有些幸災樂禍。


      我心中所想,既然蠱蟲可以害人殺人,留在世上終究是不好。


      爺爺看了我一眼,說:“你心中可不是這么想的。世上的蠱蟲,不一定是壞的。多數養蠱的人,都是用來防身守護家庭。一旦壞人欺負他們,才會回擊他們。只有少量的人利用蠱蟲做壞事的。”


      我這些年被毒蠱折磨,當然不同意爺爺所說。


      我反駁道:“蠱蟲就是壞東西,不會是好東西。我就是遇到壞人,他養了兇蟲放在我體內,害得我天天痛苦,不能安睡。”


      爺爺說:“蠱蟲在好人手上就是好蟲,可以救命之人,湘西茶花峒就有蠱醫,利用蠱蟲救人。不過到了…壞人手上,就會助紂為虐。蠱蟲沒有好壞,人心卻有好壞。”


      我沒有再聽下去,轉身跑開了。


      在我看來,爺爺一定沒有體會過被蠱蟲折磨,才會說這樣的話。我坐在一邊,雙手托著腦袋,看著院子里燒起的大火。那個裝著蠱蟲的罐子被烈火灼燒,里面的蠱蟲一定逃不過這一劫了。


      唧唧……從一堆罐子里傳來了細微的聲音,我的心為之一顫,像是受了觸動,不由地就要落淚。


      我想,養蠱先要收集毒蟲,它們是山中自由自在的蟲子,被人抓來,放在罐子里面自相殘殺,最后活下來的蟲子,必定是最為痛苦,也最為難過的。


      看著眼前燒起來的大火,不知為何,我仿佛感覺到自己的性命就在烈火中燃燒一樣,淚水嗒嗒地落下來了。


      我坐在屋檐下,看著漸漸西沉的太陽,生出了一股少年的憂傷。我怕爺爺看見,扭過頭去。


      下午,我又喝了一副草藥,是用車前子蛤蟆衣熬出來解暑的湯藥,清涼而甘苦,卻依舊解不開我心中對于蠱蟲的感傷。


      到了晚上,爺爺出去采些草藥和露水。


      我坐在屋前,看著滿天繁星,思緒雜亂,回想這兩天發生的事情,感覺就像是一場夢一樣。


      那個用假錢的壞人,丟了自己的性命,會不會和我自己有關系;金蠶因我而死,爺爺燒死的蠱蟲是不是也會和我有關系,蠱到底是好是壞?


      就在我沉思之際,院子的灰燼和瓦罐之中,傳出了一股細微的聲音,瓦片漸漸地裂開,像是有什么動靜。


      我立馬就站了起來,強大的好奇心戰勝了內心的恐懼。


      我找了一個木棍,走了上前,輕輕地將碎片剝開,在最底部的一個黃色罐子里,有一只蠱蟲似乎還沒有死去,那求救的聲音就是它發出來的。


      怎么辦,爺爺不在家中,萬一蠱蟲忽然襲擊我,那我豈不是遭殃了,我不由地心想。


      我再聽了一會,發現聲音十分地微弱,想來已經奄奄一息,怕是不能再傷害我了。


      我握著木棍的手有些發抖,烈火與陽光下存活下來的蠱蟲,會是一只什么樣的蠱蟲呢?


      我有些心軟,不忍心葬送一只生靈,或許它跟我一樣,都是性命垂危,沒有多少日子了,何不將它救起來呢。我死了有它陪伴,它死我也能將它埋葬。


      一想到這里,我倒生出了一股同病相憐的感覺,好像救下這烈火中的蠱蟲,就是救下了我自己。


      我轉身跑到廚房里面,找了半天,才找到了一個小竹筒,又用一張小布片繞成一團,可以用來塞住竹筒。


      我謹慎地回到了火灰邊上,喊道:“小蠱蟲,不管你是什么來歷。我暫時將你收起來,你可千萬不要讓我爺爺發現了,他還是會燒了你的!還有,我救了你……你可不能咬我……對了,你咬我也沒有用。我爺爺會救我的。那咱們說好了。我趴在地上,把竹筒伸過去,你從火灰中爬出來,鉆到竹筒里面去……快,不然我爺爺采藥回來了的……”


      我喊了一會,那蟲子并沒有動靜。我心中笑自己,一只蠱蟲,如何能夠聽到人話呢。


      我只能耐心地趴在地面上,持著小竹筒伸過去,地面灼熱,我很快就汗流滿面,等了幾分鐘,那小蟲子開始又了動彈。


      它的身子被烈火灼燒,已經完全熏黑,黑蒙蒙地一片,再加上天黑的緣故,根本就看不清楚模樣,只感覺黑暗中,有一只微弱的生命在爬動,在艱難地求生。


      整個動作緩慢,等那小蠱蟲進入竹筒之后,我以最快的速度將竹筒給塞住了。那小蠱蟲終于停止了哀泣,變得安穩起來。


      屋外傳來了腳步聲和黑狗的吠叫聲。我連忙把竹筒收起來,就放在口袋里面,迎到院子門口,裝作若無其事,道:“爺爺,又采了什么藥回來?”


      “你怎么一臉的黑灰?”爺爺問道。


      我心想糟糕,肯定是剛才趴在地上,沾上了黑灰,忙撒謊說:“剛才揚風,灰燼落到我的臉上了。”


      說完后,我吐了吐舌頭,今天一連說了兩句謊言,實在是有些不應該,但小蠱蟲沒有被爺爺發現,我心中還是格外地高興。


      爺爺并沒有在意,忙著去煎草藥。我喝了草藥后,漸漸地睡了過去,整個夜晚變得十分地安寧。這么多年來,從沒有像今夜這般睡得安穩。我身邊小竹筒里的小蠱蟲,倒也沒有什么動靜。


      次日一早,爺爺就開始忙碌起來,將碎片罐子全部挖坑深埋,又把院子里的雞鴨鵝送給白水村村民。村里的交通不便,已經不少人搬下山去,依稀幾戶人家,也都是不忍離鄉痛楚的老人。爺爺和他們感情深,說了一上午的話,回來時眼睛已經有些發紅。


      到了下午,爺爺收拾了一個包袱,門上掛上一把銅鎖,帶我離開了白水村。


      此去經年,不再歸來。


      而之所以燒死蠱蟲,是因為爺爺決定離開再也不回來,蠱蟲帶不走,留下來會成為禍害,就用烈火燒死了。


      “爺爺,你哭過了嗎?”我問道。


      “哭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。那孫大圣西行取經,哭了幾十回。我蕭棋是個糟老頭,比不上那大圣爺……”爺爺說。


      我點點頭,似懂非懂。爺爺加快了步伐,從一條小路離開了白水村。而后走一條小路下山去鎮子……


      山路難行,布滿了雜草,一路上,有不少百足蟲,蜈蚣、馬陸,土蛤蟆野蜘蛛。


      到了天黑的時候。


      我們回到了小鎮,我們沒有馬上回家,而是去了河道。


      爺爺說:“咱們先去舊河道,解開你心中的夢魘。事情的因果解開后,再找出你體內蠱蟲的來歷,徹底解開你的生死劫。”


      爺爺說完話,加快了步伐。


      我有些不安,生怕爺爺看出我口袋里裝著竹筒,看出竹筒里的小蟲兒,忙低著頭跟了上去。


      黑狗四處跑動,格外地興奮。


      夏季雨水多,河道水流流淌。河邊的草叢里,正飛舞著閃耀的螢火蟲。


      我們順著河道往上游走,沿途燒了不少紙錢,點了不少燃香,算是給河道的孤魂野鬼超度的。


      爺爺說:“這河道多年來都不正常,這次又有人淹死,而這人本應該是你的,可十塊錢換了一條性命。那人替你死了……”


      聽爺爺這么一說,我嚇了一跳,我當時的確想過,賣完冰棒后下河來游泳的。


      “啊,不會吧。”我腦袋一片嗡嗡作響,感覺自己隨時都要暈厥過去,“可是,他是壞人吶……”


      我的心糾結得很,難道那壞人真的替我死了嗎?不會的,不會的,一定不是這樣的……


      忽然,黑狗叫了起來,聲音極度地亢奮。


      “小賤狗,不要叫。”爺爺呵斥了一聲。


      黑狗這才安靜,退到我的身邊。我看了一眼黑狗,發現他全身黑毛都炸起來,才知道事情不妙。


      老話說,狗眼通陰陽,遇到不干凈的東西,就會亂叫的。


      我往前面看去,就在河道拐彎處。一個高個男子正拉著小男孩,他們全身都在滴水,眼珠子都紅撲撲的。


      “他來了!”我不由地叫道。


      高個男子正是那個騙我的壞蛋,見到壞蛋,我的怒火就燒了起來。


      爺爺驚訝地問:“你看得見他們嗎?”


      我不由地點頭。


      爺爺沒有再說話,而是往前走了一步,喊道:“蕭寧,你眼睛有點名堂。今天我再送一禮物給你,抓一個蠱靈給你。”


      蠱靈,我不由地一驚,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呢?為什么要送給我呢。


      后來我才知道,養蠱蟲的人,都會養一只蠱靈,用來照看蠱蟲的,守護自己的安全。而爺爺早就知道我藏了一只他的蠱蟲。


      爺爺這一聲暴喝十分盛氣凌人,稻田和林子棲息的白鷺鷥驚飛,水田里的青蛙也“咕咕”地跳遠了。


      爺爺動作很快,那“壞人”沖了上來,動作非常兇猛。


      爺爺從包袱里取出一張靈符,“嗖”地一聲,貼著高個“壞人”身上。那張靈符冒出一股綠光,“壞人”隨風而散,消失在安靜的河道上。


      在我看來,壞人雖然兇猛,但我爺爺更加兇猛,幾乎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個惡人。


      “蕭寧,惡鬼怕惡人,你要記住這話。”爺爺喊道。


      我不由地打了一個哆嗦。


      爺爺也不停頓,左腳和右腳交錯上前,整個動作變得更加凌厲和迅猛。


      那矮個男孩散發著紅色的煞氣,也沒躲過爺爺的一擊。多年之后,我才知道爺爺的本事,世上沒有人能比得上。


      男孩被爺爺扣住。


      爺爺喊道:“咬破你右手中指的鮮血,滴在它的身上,快!”


      我心中一震,沖上前,咬破手指,鮮血滴在了男孩的身上。


      那男孩滾動了一下,臉部扭曲,最后漸漸恢復了正常,只是一雙眼睛絲絲地看著爺爺,牙齒還在磨動,發出了可怖的聲音。


      那一雙紅色的鬼眼睛,異常地詭異,像是要把人吃掉一樣,簡直就是攝魂奪魄的功效。那個高個“壞人”下河游泳,就是被男孩勾走了魂魄。


      我不知從哪里來了一股強大的勇氣,死死地盯著鬼小孩。我用盡了所有力氣,甚至感覺蟲影從我眼前閃過。


      不知道過了多久,那男孩低下了腦袋,后退了兩步。


      “蕭寧,以后他跟著你,不敢反你。你帶著他走,或許能讓他修修功德,早入輪回。”爺爺說道。


      “蕭棋……我恨你……”那男孩咬牙切齒。


      “你不用恨我。命運自有定數,恨我也沒有用。”爺爺說。


      忽然之間,鬼男孩撲騰而上,一把將我撞到在地上,一雙濕漉漉的小手掐住我的脖子,露出猙獰的表情。


      爺爺站在一邊,沒有靠上前,而是喊道:“蕭寧,你已經滴血在他身上,不用怕他,你的眼睛可以對付他……他已經是你的蠱靈了。”


      我肺部的空氣漸漸地變少,耳邊傳來爺爺的話。


      我喝道:“還不快給我滾開。”


      鬼男孩一彈而開,落到河道邊上,煞氣變弱了不少,跪在地上,一聲不吭,抬頭看著我,眼中多有不甘心,卻沒有辦法,目光斜視著爺爺,咬牙切齒地說:“蕭棋,我恨不得要你的性命。幾十年過去了,我都沒有辦法超度……一切都是因為你。”


      爺爺道:“跟著蕭寧,有了造化,你就會超度的。你這小惡鬼。你要是敢害我孫子,我必定繞不過你。”


      爺爺金剛怒目,那鬼男孩徹底不敢吱聲,從地上爬起來,跪在我面前,畢恭畢敬地說:“我愿意跟著你,愿意做你的蠱靈!”


      我看著鬼男孩,見他通紅的雙眼,不知他和爺爺有什么仇怨。


      我說:“你跟著我那就跟著我吧。”


      爺爺說:“但凡養蠱的人,都會養一只蠱靈,用來照看自己。這惡鬼怨念多年,今日就當我送給你了。那只你帶走的蠱蟲,就留在你身邊。若我不行了,你自己要養蠱救自己……”


      我連忙吐了舌頭,沒有想到,爺爺已經知道我身上的竹筒,知道里面藏著一只黑蠱蟲,還送了一個惡小鬼當我的蠱靈。


      就在這時,鎮子西邊冒出了一股火光,照亮了半邊天空。


      我抬頭看了過去,那邊正是我家的地方。


      我不安地叫道:“爺爺……快,我們家著火了。我娘還在家中。”


      喊完之后,我不顧一切地跑了出去。


      爺爺飛快地追了上去,一把將我拉住,說:“不要著急。這火是你娘放的,我們去鎮外等她,我們今夜離開小鎮。不然仇家就要追上來了……”


      我半信半疑得看著爺爺,心中忐忑不安,以至于忘記了有一只鬼蠱靈跟著我。


      大火熊熊燒起,整個小鎮熱鬧起來。


      我和爺爺等在鎮外,過了一會,娘穿了一聲黑色衣服,提著一個小箱子走了出來。


      我見娘平時無事松了一口氣,又擔憂沒有家可以住了:“娘,我們沒家了,以后要去哪里啊?”


      娘笑著說:“只要活著,就有希望,咱們先離開這里,治好你的病,咱們再回來。”


      爺爺已經走在前面,背影十分孤獨。月光照下來,一切都那么遙遠,黑狗倒也聽話,靜靜地跟著爺爺。


      我們一行人,順著國道往武漢方向走去。到了天亮的時候,我們在下個小鎮坐上了班車,離開了生活十三年的故鄉。


      幾個小時后,我們到達了武漢。正是中午十分,武漢市四大火爐之一,格外地炎熱。


      炎熱的氣候刺激我體內的蟲子,我的體內再一次翻江倒海,疼痛難忍,很有可能就死掉了,娘十分緊張,生怕我離開人世。


      爺爺說:“孩子在冬天出生,那蟲子習慣冬天的氣候,眼下酷夏當頭,蟲子肯定會不安。明天一早,咱們就出發去江西。如果江西不行的話,還是要去湖南湘西。那邊是毒蠱之鄉,或許可以救下蕭寧。”


      “希望我兒平安。”娘拍著我的肩膀說。


      到了晚上,我才稍微舒服一些。可就在這時,落腳的酒店房間外,忽然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。


      爺爺一下子站了出來,走了出去,很快就折身回來,喊道:“快走,你們快走。”


      娘神情驚訝,說:“他們終于找來了……蕭寧,我要陪你爺爺,你一個人快跑,躲起來……”


      爺爺走到窗戶邊上,一把推開了窗戶,將整個窗戶都拆下來了。


      娘用床單將我綁住,順著窗戶放了下來:“蕭寧,記住娘的話,永遠都不要放棄活下去的希望,永遠不要放棄希望。”


      我從窗戶落下,平安地落在地面上,抬頭看著娘,見她的淚水嗒嗒地落下。


      “快跑,快跑!用上你所有的力氣奔跑……”娘悲傷地喊道。


      爺爺從包袱取出黃色葫蘆丟了下來,落在草叢上。我抬頭看著窗戶,任憑淚水落下。


      砰砰……耳邊響起了數聲槍響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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